正在睡觉。

没有心。


“每个故事都需要一个开头。”


宋谦x宋观

*一些无意义地描写



如果非要询问对错,也许没有人无辜。


宋谦第一次见他,站在客厅,抬头看见那张和他只有几分相似的脸,漫不经心地想,原来那个富家小姐长这样。然后悄悄地往旁边移了两步,避开了第一个宋家少爷送的“见面礼”。


真是笨啊,花盆拿不动就不要勉强,砸到别人可怎么办好。这样想着,他朝对方露出了一个可谓无辜的微笑,如果能剔掉里面的嘲弄的话。


是什么时候意识到讨人厌的宋家大少爷换了灵魂的呢?是在他瞪着眼睛想半天想不出词汇的时候,还是刻意装作溺水的时候,又或者是那天被他扒了衣服的时候?宋谦记不清了,关于那个人的所有记忆就像被强行搅拌过的奶油,绵软的,细腻的,一戳就会陷下去一个豁口,分不清什么是什么,只剩下香甜的气息和脆弱的表象。

创伤后应激,他把他关起来了。


那个人来了之后,宋家宋观的形象才真正活了过来,不再是一个讨人嫌的符号,变成了一个他愿意花时间的人。宋观,宋家少爷,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,像一个被套好的人设模板,和所有他的狐朋狗友一样。他想起这人身上居然没有表现过任何的偏好,唯一看起来像是兴趣爱好的,就是嘲讽他的父亲以及用蹩脚的方式给他添堵。宋观穿白色衬衫,是家里的管家成批购入的标准款式;他养狗,起名字之后全交给别人照顾;就连交朋友,都是一幅毫不在意的态度——宋谦对此产生了难以言喻的浓厚兴趣,自以为在宋小少爷那里只有他是特别的,所以在谢明成二次出现的时候,被背叛的愤怒和剧烈的危机感席卷而来,一瞬间他几近失去理智,意识脱离身体一线,他恍然大悟,宋观就是他的劫数。


宋谦一直很清醒,他从没有把错误怪罪到宋观头上,他知道悲剧的源头不该有这样一个本来一无所知、含着金汤勺长大的人,如果宋观不来招惹他,他甚至可以让宋观有一个好的结局。只是如果没有发生,曾几何时他也庆幸没有发生,到现在再让他做出选择,却也看不清对错了。


他记不清那天为什么要假装溺水,也记不清为什么偏偏认定宋观一定会下去救他,只是那天天气很好,宋观浑身湿漉漉的,俯下身的时候水滴顺着发梢坠落,砸在他眼角,更多的像是落在了他胸膛上,急促又清脆的跳动着。他闻到小少爷身上潮湿的香气,突然觉得心慌,之后的一系列动作像是被操控着完成了。他总是见不得宋观看他的样子,想看他吃瘪的样子——这样的想法在心里根深蒂固,只针对一个人产生了条件反射。


小少爷的恶意是过家家一般的,幼稚又简单,像一只脾气不好又娇生惯养的猫,动不动要挠你一下,无伤大雅的恶作剧像是不轻不重的撒娇。也许宋观确实恨他,确实没有他说的那么好。可是这样一个被爱浇灌成长的孩子,能生出多大的恨呢?即使佣人们也深受他脾气困扰,却一个个还是偏袒他;即使所谓的父亲每日被针锋相对,却还是有求必应;即使是那么多次戏弄,却成为了唯一关心他的人。


多残忍。到底谁是受害者。


所有过度的事物都是大厦将倾,过度的爱,过度的恨,过度的痴迷,过度的痛苦。多米诺骨牌里藏着真实的他们,只要轻轻一碰,看起来有序整齐的现状就会被全部打散。这么多年过去,宋谦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过去,以为想要的东西握在手里打上标记就可以永远占有,以为一切计划天衣无缝。他看着宋观那双手,纤细柔软,刚刚还被他亲吻过,怀里仍然残留着他的体温。他看着那双手在黑色的衬托下白得更加耀眼,带一点得意,嘲讽地,对着自己扣下了扳机,杀死了最后一点宋谦。


最后一片玫瑰跌落,盖在了死去小鸟的尸体上。



后来某一天沈归农问他,他忽然想起来那个傍晚,他第一次走进那个人的人生。光倾泻在他脸上,半明半暗之间,宋观看他的,混杂着惊讶愧疚与怀念的第一眼,就是这个不美好故事的开始了。



落日


*第一人称 私设

大约是后来的沈顾




“在干嘛?”


我坐在电脑前处理工作,猝不及防消息提醒跳出来打断我,下意识我往沙发上看过去,他抱着抱枕陷在沙发里,恶作剧得逞似的,笑得很开心。我自然可以挑眉问他何必发消息,但我没有,思考两秒之后,我回他,在挣钱养你。

他耳朵红了。


其实几年前身份对调,问的那个人总是我,一直是我。单调的重复,简短的回答,大段大段刻意忽略的空白。他不乐意我管他,不乐意回消息,甚至不乐意我出现在他的生活里。我们聚少离多,在他搬出去之后我更是难得知他近况。明明是在一座城市里,连一面都难见。

也许刚开始我是想爱他的,只是后来我也忘了。


那天也只是无数平凡的夜晚中的一个,我打电话给他,没几句就被他挂断,或许当时我想说什么,但是没来得及说出口,我记不清了。这个城市没有夜晚,人工制造一颗颗月亮又或者星星,淹没其中,找不到哪一个属于我。人的一生居然能两度失去同一个东西,从那天我把他拖离我的噩梦开始,我失去一切,又得到一份持续十几年的恨意。也许我想说,宋观,我们可不可以放过彼此,这很难,也很痛,但或许是最好结果。


可能惩罚就是从这一刻开始,命中注定我要和他纠缠生生世世。从无数次轮回重启中我获得自虐一般的快感,他不知道我是谁,我忘记自己,照本宣科地生活,充当一个个重要或路人角色,没了单方面的情感,我终于可以真正认识他、了解他——他在伤害我的时候自己也会痛吗?我见他生长、抽条、蓬勃,越来越像个漂亮机器。明明原来还是会痛会快乐的小疯子,连死都要叫留下的人不得安宁。我唯一没想到的是他居然会真的爱上一个不可能,哪怕不可能里面装的是没有记忆的我,我像剧本里写的一样和他相爱,和他逃亡,和他一起跳入深渊。我分不清我是一个装载着诺亚记忆的躯壳,还是诺亚本就是一部分的沈顾。想爱他,想照顾他,想把他关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。很长一段时间我根本没办法把这些记忆隔离,我恨他,又抑制不住去爱他,我是谁?我想成为谁?我真的爱他吗。


可是他知道,他一直很清醒,我不知道该不该庆幸,他从来在意的只有那一个人,无论我身上藏着多少记忆灵魂,他通通不关心。他搬过来住的第一天,我问他,你知道我是谁吗,他毫不犹豫叫我哥哥。我没办法,于是我亲亲他额角,欢迎他和我一起分享这个家。


有时候我送他去上学,有时候周末一起坐地铁去看电影,有时候和他交换一个长长的吻——对于身份转换这一点,他接受的异常快,快到我差点忘记我们曾经是兄弟。可如果他没有总是对着我的左手发呆,又如果他没有在半夜皱着眉头痛的喘不过气叫着那个名字。我放任他自以为的等价替换,放任自己刻意忽略,放任荆棘在美梦深处肆意生长。


我听见他打完一盘游戏,穿着拖鞋吧嗒吧嗒向我走来,长手长脚把自己挂在我身上,我下意识伸手揽住他,亲他头顶发丝问他怎么了。他后仰抬起头,假意端详我片刻,并不擅长亲吻地,像小狗一样吻过我下颚,然后在我耳边轻声说他真的很爱我。于是我抱紧他。


我也爱你,我听到我说。


给你

想写情诗送你

写不来

于是掀开被子

偷亲了你一下

叶承康开车来接他,很张扬的红色。他受伤之后花了好久才恢复,没几天就跑去换了车。他神色淡淡,好像只是一时兴起做的决定。罗子建在一旁心思百转千回胆战心惊,叶承康坐在车后座,影像一步步重合,红色从伤口处蔓延开,完美漆成一道难以愈合的伤痕。

叶承康把车窗打下来看他,上车啊罗sir,还等我下去请你吗?


血腥味越来越重。



顾夏阳撑着头看他,眼里亮晶晶的,像是盛了星屑,迷迷糊糊地笑。陆建材受不住似的,抬手捂住他眼睛,好半天才吞吞吐吐问一句,你笑什么?

顾夏阳把他手拿下来,放到唇边细细地吻,嘴里藏了蜜,一句话说得藕断丝连含混不清。陆建材耳朵却红了,低头看他又落入陷阱,沾了一身彩色碎片,顾夏阳碎在他身上,偷了他体温又拼凑重组出一个含糖量超标的自己。

刚进化成功的顾夏阳说,我好喜欢你。

*轻微冲瞳 私设



我本来也不愿意在人家生日的日子里去传递恶讯,只是没想到双胞胎可以不像成这个样子——成熟的哥哥和青涩的弟弟,出生只差三分钟。


我看过那人的钱包里的身份证明,叫贺瞳,名字很好听,合着他那张现在已经冰凉苍白的脸,颇有点小说主人公的意思。可惜名字和相貌相配,命途却坎坷,倒是叫人品出一点“英年早逝”的遗憾来。


我与同事带着他弟弟回到停尸房。弟弟叫贺冲,不得不说,兄弟两都有一幅出众外貌,贺冲很少有表情,似乎笼罩在一种巨大的茫然中,呆愣愣的,神游天外的样子。这不怪他,我们叫他去认人,话里还是需要辨别,语气却已经像是节哀顺变了。但不知为何(我把它归咎于兄弟间的心灵感应)贺冲从头没抱有一点侥幸心理,还没见到尸体便已陷入难以接受的痛苦。我心里发酸,做这一行多年也少见如此巧合,宛如某种不入流的悲情喜剧,太过讽刺。


我掀开被单,说你还记得你大哥的样子吗,他没说话,像个忘记上发条的机器人,机械的在办公室签完名走出去打了个电话。我隐隐约约听到一些,他说哥哥死了,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,然后他在站在那儿,沉默片刻,挂断电话后又走进来,要求重新check一次。


同事和我带他进去,嘴里抱怨一句,他也不反驳,只是问可不可以让我静静地看一下他?我们退开,把空间留出来,只是没想到他一把掀开了白布,很用力似的,布落在地上,赤裸又清晰地露出他哥的全身。他绕着医用床转了小半圈,突然说,他是怎么死的?我告诉他检测详情。像是不忍直视又或者是在沉思,他抬起头盯着天花板,没再问下去。


三个月后他来我们这取他哥的遗物时,却正常很多,看起来像个开朗礼貌的大学生了。他一件件仔细看过他哥的随身物品,然后在表格上签好了名。出乎意料的,他说了声恭喜。一瞬间我和同事还没反应过来,直到他指指手指,并解释道,上次还没有。同事笑笑,随口道谢。我对自己上次粗略的判断产生了羞愧,实在是没预料到就上次那个状态他还有如此敏锐的观察力,很厉害的一双眼。比起上一次的魂不附体,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,很轻易就能带给人好感。


我听说双胞胎之间总有点神秘的联结,也不知道是不是和他的变化有关。但也许只是我想得太多。



后来又过了很久,我同同事一起去一个空旷停车场调查枪//击案的时候,我又遇见了这个叫贺冲的年轻人。听说他在接受询问,但这件事并不由我们负责,只是我偶然听到同事说,那个叫贺冲的年轻人,有一双黑沉沉的眼睛,和令人信服惊艳的、锋芒毕露的眼神。





越爱越难描述

金鱼


“幻想一场美丽相遇。”


我和他住的别墅不大,一共三层,附加一个地下停车场。一楼有个游泳池,毫无新意的蓝色瓷砖,水很清,有人定时清理。

他不喜欢游泳,只是觉得泳池是有钱人别墅的永恒构成要素之一。我懒得反驳他,万事皆随他顺心。但他对此一无所知,老是想些乱七八糟的法子试图激怒我,今天要养鱼,明天要种莲花,后天又想开泳衣party,其实他早有特权,我亲手养出他骨子里的肆意,又怎么舍得破坏完美创作品。


从他的房间下楼,拐角处有一个玻璃鱼缸。养鱼这件事他都要做到最好似的,珊瑚水草铺得漂漂亮亮像个迷宫,经常看不见金鱼的身影。有时候我错觉他同我的关系仿佛金鱼同他,一个好看的观赏物。可是金鱼滑溜溜,一不小心就能从指缝游走——握不住。只有把水抽掉,把装饰品拿走,他才会赤裸裸躺在缸底,干枯欲死,挣扎都无心力。


可这是他的得意之作,耗费精力心血养的金鱼,又怎么会舍得让付出落空成笑话。


别墅是鱼缸,家具是装饰物,住到最后都变成金鱼。




李家源

很少有人知道李家源叫李家源,Jimmy哥,手下的小弟这么叫他;Jimmy仔,会里的前辈这么叫他;李家源,李家源,李家源,钟孝礼能把他的名字叫出108种莫名情绪,但李家源只有8种回应。


信口拈来的数字也好,敷衍了事的态度也好,下一次叫出李家源的名字转过头来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?皱着眉头,抿着嘴,眼里融碎冰。钟孝礼觉得渴,于是又叫一声李家源的名字,连名带姓,尾音上扬,你有没有水喝啊?


自己去倒。李家源没理他。

我受伤了。钟孝礼好会耍赖。


倒一杯水会发生什么?水被打翻淋湿胸口又或者软绒的地毯,骨节分明的手指不耐烦喂水的动作,吞咽时喉结滚动成一个明晃晃的邀请,一个落在腕骨的、湿润的吻。


也许再叫一万遍李家源,钟孝礼能得到第九种回应。


谁知道呢。

是阿龙和陆建材

........

的鬼魂